最近的“江南布衣”童裝事件,氣得一貫重口味的阿看,都想打人。

設計師品牌,往往時尚、國際化。現在最時尚的的潮流是什么?

倡導“可持續發展”“動物保護”“種族平等”“女性力量”。

Chanel 發布環保宣言 “綠色”是時尚圈最普及“流行色”,來源CFW時尚

在時尚大牌紛紛負擔起責任之時,

以中國本土設計師品牌為定位發展起來的“江南布衣”集團,偏偏別出心裁,宣傳起了血腥、暴力、色情、種族大屠殺。

最離譜的是,出問題的還是童裝。

來品品“jnby”童裝的陰間設計:

給未成年人制作的服裝,充滿著血腥、暴力、軟色情元素,包括:

“歡迎來到地獄”(WELCOME TO HELL)、“讓我摸摸你”(LET ME TOUCH YOU)等標語,

以及車裂、、萬箭穿身、爆頭兔子等印花圖案。

更有宣揚種族主義、恐怖主義的言論“這地方全是印第安人,我要用這把槍把他們打成碎片!“

(THIS WHOLE PLACE IS FUL OF INDIANS. I WILL TAKE THIS GUN AND BLOW THEM TO PIECES.)

兒童是弱勢群體,而服裝的設計生產是種絕對的主動行為。

用設計,來在兒童服裝上制造、復制、傳播恐怖色情元素,本質上是一種對兒童的侵害。

是犯罪。

拿藝術設計和先鋒來洗白就不必了。突破底線那不叫先鋒,這種宣揚民族屠殺的服裝產品,在時尚行業更為發達的國家,恐怕早被家長告上法庭了。

由于生理和心理上的不成熟,未成年人是最需要保護的人類群體。

但有一種奇怪的現象,那就是越恐怖的題材,越喜歡以未成年人為主角。

從恐怖童謠,到校園鬼故事,再到校園恐怖片,

未成年人,從未擺脫過“恐怖”主題。

黑童謠中外都有,比如這首“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”(《麗茲·波登拿起斧頭》):

“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

(麗茲·波登拿起斧頭)

and give her mother forty whacks

(砍了媽媽四十下)

When she saw what she had done

(當她看到自己做了什么后)

she give her father forty-one ”

(又砍了爸爸四十一下)

故事來源于發生于1892年8月4日的滅門慘案。

麗茲·波登用斧頭砍死了父親和繼母。

這首黑童謠被當時的小朋友在游戲時吟唱,類似于我們的跳皮筋兒,跳繩。

鬼馬影星克里斯蒂娜·里奇在[持斧的女人]中飾演麗茲。

[持斧的女人],豆瓣 5.9,2014年上映

國內最出名的黑童謠是《妹妹背著洋娃娃》,但不同的是,這其實是一首在網絡上傳播起來的,童謠風格的作品,改編自周伯陽的同名兒歌。

相比原作,黑童謠版《妹妹背著洋娃娃》血腥很多:

“有天爸爸喝醉了,

揀起了斧頭走向媽媽。

 爸爸啊爸爸,砍了很多了下,

紅色的血啊染紅了墻。

 媽媽的頭啊滾到床底下,

她的眼睛啊還望著我呢。”

針對這個童謠有很多的傳言,有人說原型是日本女孩“北村玉上”的故事。改編作者為此辟過謠,說跟那些日本故事沒什么關系。

但是,家庭暴力、家庭內部謀殺卻是世界范圍內都存在的。

被丈夫砍死的新聞也并不少見。

再來看看校園恐怖傳說和電影。

先說東亞三國。

只要上過學,你就聽過校園鬼故事。

并且校園恐怖故事會隨著你的升學而逐步升級。

甚至隨著你的升學還會加入實踐內容,比如召喚個筆仙、碟仙、狐仙。

這種類型的都市傳說,在東亞三國一樣盛行,影響巨大。

小學里面有[鬼娃娃花子],這張貼在影音店的海報直接造成了無數小朋友的童年陰影:

花子原名平木花子,是日本校園傳統惡靈之一。

傳聞花子的媽媽是校園里的教師,一天,花子來學校找媽媽,被壞人殺死在了廁所里……

也有說花子是“廁所之神”的名字。

[鬼娃娃花子2] 豆瓣5.9,1998年上映

上了中學,校園會有被詛咒的教室、被詛咒的辦公室、以及被詛咒的階梯。

被詛咒的背后都是故事。死于非命的冤魂是標配。

港片[校墓處]講的就是一間不存在的、學生一去不復返的“教務處”。

二十年前的火災、上吊自殺的校長、墻上的人影,都是謎題。

[校墓處] 豆瓣 5.8,2007年上映,類似的場景在[招魂]和[昆池巖]中也有出現

韓國的“女高怪談”系列,故事全部發生在女子高中,集齊了東亞文化中對“女鬼”、“陰氣”等元素的設定。原本五部曲,2020年拍了重啟版,由[熔爐]中的小女主金賢秀主演。

就是這個小女孩兒↓

但反響平平,沒能復制輝煌,豆瓣5.6,NER5.9,全沒及格。

“女高怪談”巔峰時刻是前三部:[死亡教室]、[交換日記]、[狐貍階梯],在NER上評分分別是8.05、8.23、6.8。

這系列曾經風靡一時,前三部也最經典。受歡迎的原因很簡單,一是故事夠離奇,二是無論影像還是演員都顏值在線,三是涉及少女心理中的陰暗面。

“女高怪談”鏡頭語言都很簡單,但那種少女獨有的美感和敏感,并不要多花哨的技巧就能表現出來。

演員對于情緒的處理也比較細膩。

拿[狐貍階梯]來說吧,首先看看雙女主的顏值,左邊那位是樸寒星,是不是有點兒像[我的野蠻女友]時期的全智賢?右邊是宋智孝,少女時期像鬼后李心潔。

這兩位在片中飾演曉曦(左)和珍勝(右),她們都是學芭蕾舞的,本來是一對兒形影不離的好友。

后來由于曉曦處處比珍勝優秀一點兒,討人喜歡一點兒,而學校中又有競賽名額,珍勝的嫉妒心逐漸使二人之間生出了間隙。

片名“狐貍階梯”則是來自關于狐仙的校園傳說:通往宿舍的28級階梯,出現第29級時,就可以向狐仙許愿……

“女高”系列每部選題都不大一樣,但都是一些離我們不遠的事兒。

[死亡教室]講的是校園霸凌,[交換日記]講的是女同的故事,[結伴自殺]講的是少女之間的友誼、謊言與背叛……

其它的恐怖片也差不多,比如[筆仙]是白內障+超能力女孩遭到霸凌、虐殺復仇;[鬼友]是女主遭到好友的背叛,并因對方而死,執念和怨念使她“死而復生”。

[鬼友] 豆瓣 6.7,2004年上映

通過這些主題,不難能看出為什么恐怖片總是盯著未成年人——因為他們處于沒有定型的可塑期,人性的復雜在他們身上得到無限展開。

邪惡和善良,罪孽與無辜,在他們身上矛盾地出現著。

無論是狐仙、筆仙、還是鬼魂,都是人性的超自然載體。

如果沒有這些怪力亂神,那就是[告白]、[少年的你]、[熔爐]。

[告白]中的老師和初中生們,都既是受害者也是施害者。這部電影比任何有冤魂索命的鬼片,都更抓住了“復仇”的要義。

[告白] 豆瓣 8.7,2010

每個人的告白都藏著秘密,揭示著比鬼更可怕的人性黑暗面。

故事的可貴之處在于,由于太過完整和復雜地還原事實,所以讓大家看到了悲劇的來源:破碎的原生家庭、母親的缺失或溺愛。

[少年的你]給人最大的感覺是現實。

影片里的主角,就是那些新聞報道上跳樓的學生,被曝光出來的視頻中,被掌摑的學生,是每一所窗戶安裝了防護網的學校里的學生……

[熔爐]改編自2005年光州聾啞障礙人學校的真實事件。

越真實,就越恐怖。

未成年人的弱勢,以聾啞殘障兒童的身份,體現到極致。

貼近現實的恐怖片都有一個特點,那就是相當于鬼片的前半部分——只有悲劇,沒有復仇。

死了就是死了,復仇那也是別人代勞的。

如果有鬼,那[告白]就變成了[鬼娃娃花子]——被殺害的小女孩自己復仇。

褪去超自然能力和怪力亂神的外衣,你就會發現現實世界中:

真正恐怖的不是死去的受害者,而是活生生的人。

歐美國家的校園恐怖片也很多,但鬼片少,幾乎沒有。

恐怖感多是精神上的控制,與身體上的幽禁帶來的。

這些故事多發生在寄宿學校,或者類似的感化院。

比如同樣是女校,[裂縫]沒有講冤死的女鬼復仇,但講了悲劇是如何發生的。

愛、嫉妒、虛榮心,造成了對美的占有欲與最終的毀滅。

悲劇發生的過程,就是人性之惡展開的過程,這種源于人性的恐怖感,不亞于任何鬼故事。

[裂縫]拍得華麗凄美,如同一朵惡之花。

[裂縫] 豆瓣8.0,2009

還有像德國拍的[感化院]。

故事發取材于真實歷史,在德國,1945年以后,有80萬名青少年被關在3000個感化院中。

其實就是青少年管教所。

在這樣的感化院中,要集體生活、服從命理、體力勞動,忍受糟糕的飯菜以及體罰。不少少年絕望到自殺。

而主人公被繼父送進去的理由僅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,看色情雜志。

[感化院] 豆瓣8.4,2015

[寄宿學校]也是類似的故事,只是更加戲劇化,更像“恐怖片”。

少年穿上了外祖母的遺物,一件復古晚禮服。不巧被父母撞上,于是就被送到了寄宿學校。

學校的學生都是問題少男少女,但比他們更有問題的,其實是那些看似正經的大人……

[寄宿學校] 豆瓣7.3,2018

為什么寄宿學校在歐美恐怖片中這么常見呢?

今年頻頻爆出來的加拿大人權丑聞很能解釋這個問題。

2021年5月28日,加拿大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一所印第安寄宿學校舊址挖出215具兒童遺骸。當加大拿及全世界人民都在為此感到震驚之時,不到一個月,6月23日,位于薩斯喀徹溫省的又一所原住民學校挖出了751個無名墳墓。

緊接著,6月30日,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再次挖出了182處無標記墳墓,仍然是在原住民兒童寄宿學校。

1100多具原住民兒童骸骨,直接導致7月1日的加拿大國慶慶祝活動被取消,取而代之的是民眾的抗議與悼念。

從1880年代開始,加拿大共有139所強制寄宿的學校,有15萬原住民兒童被送入這里,接受白人的“同化教育”——不允許他們說自己的語言、保留自己的傳統。

一所位于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IRS(印第安土著學校),1923-1977

這種強制寄宿學校,一直到1990年代末期才終結。

受虐待致死的原住民兒童至少有3200名。

據幸存者回憶,當時的印第安兒童不但被灌輸白人語言、文化,還遭受體罰、,甚至電刑。

這些駭人聽聞的歷史事實,在近年來逐漸得到關注。加拿大多屆總統為此像原住民道歉,并承諾勘察所有加拿大原住民兒童寄宿學校舊址。

舊址底下掩蓋的尸骨,全都是寄宿學校不為人知的黑暗過去。

推理女王阿加莎的《無人生還》中,有一首恐怖童謠:

“Ten little Indian boys went out to dine;

十個印地安小男孩,為了吃飯去奔走;

One choked his little self

and then there were nine.

噎死一個沒法救,十個只剩九。

Nine little Indian boys sat up very late;

……

Seven little Indian boys chopping up sticks;

七個印地安小男孩,伐樹砍枝不順手;

One chopped himself in halves

and then there were six.

斧劈兩半一命休,七個只剩六。

……

One little Indian boy left all alone;

一個印地安小男孩,歸去來兮只一人;

He went and hanged himself

and then there were none.

懸梁自盡了此生,一個也不剩。”

寄宿學校對于未成年人的摧殘,當然不只局限于原住民群體。

只是對他們更殘忍而已。

從黑童謠,到校園恐怖傳說,到社會題材,再到歷史題材,你會發現——

層層剝開幻想和藝術的外殼,這些看似荒誕離奇的故事,都是現實的投影。

家庭暴力、校園霸凌、對未成年人的侵害、精神控制、監禁、種族歧視、性取向歧視、以及人性混沌時期的復雜黑暗……

才是真正的鬼怪。